第十五章 为老师准备的主日午餐
在一个寒冷的日子里，布朗一家将来到戴维斯家共进主日午餐。如今冬季已至，布朗一家不再驾车远行十五英里回旧教会，而是开始就近参加村里学校旁边那间小教堂的礼拜。
玛蒂早在主日礼拜上就已经见过那个“迷人”、“活力四射”的杰克森了。她的评价是：这孩子挺俊俏的，算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他彬彬有礼、举止得体，而且并不自命不凡——尽管女孩们总围着他团团转。他的两个弟弟看上去也很讨喜，而那位寡居的布朗太太，也就是任教的老师，则给玛蒂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因此，玛蒂毫不犹豫地邀请布朗一家来家里吃饭，只是稍微有些自责，觉得这邀请来得太晚了。布朗一家欣然接受了邀请，玛蒂也开始筹划起了这一餐饭。
当艾米·乔得知这个消息时，自然是央求、恳求、讨价还价，极力想要被纳入宴席。玛蒂本可以在大桌子上挤出个位置给她，但她不想助长女孩的胡闹情绪，于是温柔而坚定地说：“这次就不行了。”艾米·乔因此颇为不满，接连几天都没到大屋串门。玛蒂了解这个孙女——冲动、容易闹情绪，但本性善良——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消气，到时候她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礼拜结束后，戴维斯一家在教堂后面与布朗一家会合，提出领他们一起回家。
“哦，我的天，”布朗太太说，“我们这儿有点小麻烦。小乔丹今天只穿了件薄外套。我其实提醒过他——可你知道孩子们的样子。我本该出门前再检查一下才对。总之，我们得先回教师宿舍取他那件厚外套，才能再过去。你们把路线告诉我们就好，我们一定找得到你们家。”
玛蒂点点头。路线确实简单，跟着指引走不容易迷路。她正准备说明，突然感觉有人轻拉她的袖子。是梅丽莎，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可以让人陪他们一起回去，”她温和地说，“顺便带他们过去。”
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主意。
“真的不用麻烦，”布朗太太连忙说，“我们不想添乱——”
“不会麻烦的，对吧，奶奶？”梅丽莎抢着说。
“嗯，”玛蒂答道，“一点都不麻烦。”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向贝琳达。平日里都是吩咐贝琳达跑腿，而贝琳达也对这片乡村小路熟得很，于是玛蒂顺理成章地让贝琳达陪着布朗一家回宿舍。
“快拿上你的外套，和布朗家一起走吧。他们要先回宿舍拿点东西。”
令玛蒂惊讶的是，贝琳达竟迟疑了。这不像她平时听话的样子。
玛蒂疑惑地望着她：“外套呢？”她提醒道。
然后她顺着贝琳达的目光，看到了梅丽莎低垂的脸——这迟疑显然和她有关。
“我只是想着……也许我该留下来帮您和爸准备午饭。梅丽莎可以陪他们回去，对吧，梅丽莎？”
梅丽莎的脸顿时亮了起来。玛蒂点了点头，虽然她仍对两个女孩之间的奇怪举动有些不解。当她看到梅丽莎飞快地拥抱了贝琳达一下，然后拉紧外套准备随布朗一家离开时，她多少有些恍然。
唉，女孩啊，玛蒂一边穿上自己的外套一边在心里摇头，真是奇妙的生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其他人走远后，她低声问贝琳达。
“没什么啦，”贝琳达耸耸肩，“梅丽莎喜欢杰克森而已。”
“哦。”玛蒂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又加了一句：“我以为你也喜欢杰克森。”
“我可不像梅丽莎那样。”贝琳达淡淡回答。
“我明白了。”玛蒂点头。
他们离开教堂时，刚好看到布朗家的雪橇驶出院子。玛蒂忍不住轻笑，梅丽莎恐怕有些小失落吧——她原以为能坐在前排。可现在前座坐着的是杰克森和他妈妈，后排则是两个小男孩和梅丽莎。玛蒂敢肯定，这并不符合梅丽莎心中的理想安排。
等他们回到家把饭菜准备妥当，家犬已经在门外吠叫着迎接客人。克拉克出去牵马进棚，玛蒂则在门口迎接布朗一家。贝琳达留在厨房继续忙碌。
梅丽莎领着布朗一家进门，谨慎地不抢在布朗太太前头，但也毫不在意那两个小男孩。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杰克森身上，而他似乎也处变不惊。
乔丹在院子里看见了克莱的儿子大卫，立刻被吸引过去。两人是学校里的朋友，决定在饭前争取点玩耍时间。布朗太太出面拦住了儿子，催促他先进屋。
布朗太太是个非常可爱的客人。她称赞玛蒂家的布置，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香气不住感叹，对正在布置餐桌的贝琳达也赞不绝口，并再次感谢梅丽莎的贴心陪伴。这一切听起来都是真心诚意，玛蒂不由得对这位新邻居越发喜欢。
在贝琳达的帮忙下，玛蒂很快就将饭菜摆上桌。她没有特别安排座位，只是顺着感觉让布朗太太坐在她两个小儿子中间，杰克森则坐在克拉克旁边，方便他们男人聊聊。她让贝琳达坐在杰克森旁边，梅丽莎则在贝琳达另一边。贝琳达立刻提议：“我想梅丽莎坐中间更好些，我坐边上，方便我照应饭桌。”
梅丽莎赶紧坐到中间，生怕安排会被改变。杰克森帮她拉开椅子，梅丽莎则报以最灿烂的微笑。玛蒂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众人落座，克拉克带领大家祷告。午餐在各方面都很成功。食物可口，布朗一家谈吐自然。连孩子们都格外有礼貌，难得一见。小乔丹只在吃饭期间小声请求两次，想去找大卫玩。
玛蒂不由得开始思忖起布朗先生——他是如何过世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对这位年轻寡妇心生怜悯。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尤其是男孩，该是多么艰难的事。她一想到若是当年没有克拉克，她自己要如何养大儿女，就不寒而栗。
“学校宿舍用着还顺手吗？”克拉克问道，作为学区委员会主席，他有责任了解这些情况。
“挺好的，”布朗太太回答，“对我们四个人来说是有些挤，不过还可以。我想，我们带的东西比实际需要的要多了一些……但有些东西，我一时还舍不得丢。”
她没有细说，但玛蒂感同身受，似乎明白她的心情。
“你们以前是住在镇上的？”玛蒂问。
“是的。我丈夫曾在切斯特的银行工作。”
玛蒂脑海中浮现出一幢木结构或砖砌的大房子，窗户上挂着精致的蕾丝窗帘，门前是铺得整齐的木板小道，边上开满了花。
“那你现在的生活恐怕转变挺大。”玛蒂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
“确实，”布朗太太点头，“确实是很大的转变。”
“你以前教过书吗？”克拉克问道。
“我到切斯特之前是老师。就是在那里遇见了卡尔——布朗先生。我教了两年，直到我们结婚。有一年冬天，另一位老师得了肺炎，我也临时顶了几周的课。但卡尔——布朗先生——希望我做全职主妇。后来杰克森出生了，我也心甘情愿地放下了教职。我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教书了……要不是……”
但布朗太太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我听说这边有个教职空缺时，真的是谢天谢地——对我们全家而言。这份工作真的是神的恩典。我们真的很感激这个机会。”她转向克拉克，作为雇用她的人，“我真希望我能达到你的期望，大卫斯先生。要是哪天你觉得我——”
“我们很满意你的工作，”克拉克立刻打断她，“非常满意。”
尽管如此，布朗太太似乎仍有些拘谨。
克拉克接着说：“好了，今天咱们就别聊学校的事啦。”他语气和蔼，“今天你不是老师，我也不是学监，我们只是邻居，是教会里的弟兄姊妹。今天就当一次普通的邻居拜访吧。”
布朗太太笑了，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那太好了，”她轻声说。
接下来的交谈便轻松了许多，话题也转到了其他方面。三位布朗家的孩子也都参与其中，克拉克总是有办法让每一个人都在餐桌上感到受欢迎。
饭后，贝琳达和梅丽莎主动提出洗碗。乔丹和潘恩得准出去找丹和大卫一起玩雪橇。玛蒂则领着布朗太太去了客厅，翻阅一些新的拼布被花样。客厅里只剩下克拉克和杰克森，克拉克提议来一盘跳棋，杰克森欣然同意。
贝琳达注意到，梅丽莎在洗碗时明显加快了速度。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尽管梅丽莎表面上不再对杰克森花痴，但贝琳达知道，她对那个男孩依然抱有特别的心思。她早就留意到梅丽莎那轻佻的笑容，以及她处处寻找与他接近的机会。
“我觉得杰克森喜欢我。”梅丽莎边洗边低声对贝琳达说，语气带着一丝自豪。
贝琳达没有回应。
“你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了吗？”梅丽莎继续问。
“什么样的眼神？”贝琳达问。她确实没有注意到杰克森对梅丽莎或其他女孩有什么特别不同的态度，但她不敢说出口。梅丽莎似乎有点被这问题激怒。她本希望贝琳达直接说“有”。
“就是那种……那种看得出来他喜欢我的样子。”她语气虚弱地补了一句。
“也许吧。”贝琳达平淡地回答，拒绝接招，“我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我们一路坐雪橇过来，聊得可好了。”她又换了个角度说。贝琳达差点没忍住笑。她可是亲眼看到他们的座位安排的。
这时贝琳达忽然对梅丽莎生出一丝怜惜。梅丽莎是真的喜欢杰克森。贝琳达也喜欢他，但她明白，自己和梅丽莎的那份感情并不一样。她不想介入，不想伤害梅丽莎。毕竟，梅丽莎是个非常大方的朋友：她分享书籍、衣服，还有友情。不能指望她还要分享初恋。
于是贝琳达保持沉默，只是对梅丽莎微笑，愿这点微笑能给予她些许鼓励。
等最后一只碟子归位，梅丽莎摘下围裙，涂了点甜奶油润手，便去了客厅。而贝琳达还留在厨房，擦拭桌面，把擦手巾晾好。她看不到客厅的情景，但从传来的动静也能大致猜个八九不离十。
棋局似乎打成了平手，一人赢一局，第三局和棋。
“你很厉害，孩子。”克拉克热情地夸奖。
“我和我爸以前经常下棋。”杰克森解释。
“你一定很想他吧？”
“是啊。”他语调低沉，眼里透出悲伤，“是啊，我真的很想他。”
梅丽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你想看看男孩子们在哪里滑雪橇吗？”她问杰克森。
“当然，”他答。
“我去拿你外套。”梅丽莎说。
她从厨房穿过去去拿外套，很快披上自己的，又取了杰克森的，便从厨房往侧门走。
贝琳达还在厨房，围裙未脱，正用旧报纸擦黑炉子。杰克森停在她身边。
“我们要去看看他们滑雪橇，你要一起吗？”
贝琳达看了看杰克森，又看向梅丽莎。
“我还没收拾完呢。”她轻声说，“你们先去吧——”
“我们可以等你，”杰克森说，“时间还早。你还有什么没做的？我来帮你。”说着，他从她手里接过报纸，开始用力擦炉子。
贝琳达无奈地看着梅丽莎，隔着杰克森弯下的肩膀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其实……我本来是要……”她一边说一边把纸丢进火炉里，又添了几根柴火。等会儿要招待大家喝茶或咖啡，蛋糕已经放在食品间里了。真的没什么事可做了。她再没有借口。
她朝杰克森一笑：“嗯……我想……都做完了。”
“那就快把围裙脱了，拿上外套。”杰克森说着，伸手去解她围裙上的蝴蝶结。
贝琳达连忙躲开，装作是要去挂围裙，其实是想避开他的手。
杰克森从后廊拿下她的外套，替她举着。她迅速穿好，既避免了他的帮助，也避开了与梅丽莎的眼神交汇，三人一起走出屋外，迎着冬日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从小溪那头传来男孩们的欢呼声，还有农场那两只狗的叫声。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尽管空气中仍带着寒霜，但风不大，天气竟显得颇为温和。
贝琳达深吸了一口气。她喜欢冬天清爽的感觉。只要有热饭和温暖的衣服……不知为何，那位失去手臂的少年又浮现在她的脑海。她下意识地知道，他一定穿不暖冬天的衣服。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那男孩有那么多需要，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真心渴望能帮到他。她一直在祷告，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可到目前为止，上帝似乎还未给她答案。
杰克森大概听见了她的叹息，他的声音中带着温柔的关切：“怎么了？”
贝琳达觉得脸颊一热。他不会听出她的心思吧！
“没、没事。我只是……我喜欢冬天，仅此而已。我是说，它真的很——”
“我也是！”梅丽莎抢着插话，她显然不愿被排除在话题之外，“冬天真清新、明亮！特别明亮！我觉得比西部还要亮呢，”她滔滔不绝地说，“这边的阳光好像特别强烈……不一样。虽然西部也很明亮，几乎天天都有太阳，但这边，好像有什么不同。”
杰克森从梅丽莎那边又转向贝琳达。
“你喜欢冬天吗，杰克森？”梅丽莎追问。
“还行吧。”他轻笑一声，“我从来没细想过。大概更喜欢夏天一点。”
“哦，我也是！”梅丽莎雀跃道，“我喜欢夏天、鲜花，还有小鸟！我们西部那边，春天一到，山上就开满了野花，我总是成把成把地采回来。”
“我可不常采花。”杰克森又笑了。
梅丽莎调皮一笑：“我也不指望你去采花啦，”她说，“那可不太像男人会干的事。”
杰克森脸微微红了。他多半听出了她话中“男人”的暗示。但贝琳达不禁在心中嘀咕，梅丽莎为啥要那么说？她父亲克拉克可常常采花呢。他总会带回一把某种花朵，送给玛蒂。而每次收到花，玛蒂看他的眼神都格外柔和。她的哥哥们也会摘花送给妈妈。男人采花又有什么不对呢？
贝琳达还在默默思忖时，杰克森忽然问她：“你不冷吗？”
“挺好的，一点都不冷。”她赶紧回答。
他们走到了小溪边，看着男孩们在心爱的滑雪坡上又叫又笑、摔跤翻滚。杰克森笑了：“看起来真有趣。”
贝琳达也笑了：“确实。我小时候在那儿玩了好几个冬天。”
“真的吗？”
她点头。
“我从没玩过雪橇。”杰克森说，“我们住镇上，根本没地方玩。”
“那你错过了不少乐趣，”贝琳达说，“从坡上一冲而下的那种‘咻——’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当然我们这边的坡不算太陡……但……还是很好玩。”
“那我们试试？”杰克森兴奋地问。
贝琳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她知道，玩雪橇通常少不了摔进雪堆。
“我这身打扮可不适合摔跤。”她笑着说，但杰克森坚持不放。
“我们会很小心。我坐前面，你只要抓住我就行了。”
“我去！”梅丽莎立刻插话。
杰克森和贝琳达都转向她。她脸颊泛红，眼里充满了挑战。
“我跟你去。我不怕。”她再次坚持。
杰克森没有作声，只是又转回头看贝琳达，像是在等她改主意。
“太好了，”贝琳达赶紧说，“让梅丽莎去吧。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冬天呢。她也从没滑过坡。”
她没有说出心里的补充话：她觉得梅丽莎穿着主日的裙子跑来滑雪橇，实在太不明智。
丹把自己的雪橇借给他们，杰克森坐前头，紧握操纵绳。梅丽莎跟在后头，一上来就紧紧搂住他，仿佛不死抓着就会飞出去。贝琳达在一旁看着，心想她搂得未免太紧了点吧，但她什么也没说。雪橇“咻”地一下滑了出去。杰克森一边大叫一边大笑，看起来兴奋极了。他说还要再滑一次。于是他们又来了一回，梅丽莎依旧牢牢抱住他。雪橇飞驰而下，杰克森欢呼连连。
他冲着坡顶喊道：“太棒了！要不要也来一趟？你看，我们都没摔！”
贝琳达只是笑着摇头。
“再来一次！拜托！”梅丽莎兴奋地向其他孩子请求。
这一回可没那么顺利。雪橇滑到半路突然跑偏，撞上了一堆雪，接着又一头扎进了积雪中，还撞上了一块石头。还没等杰克森调整好方向，雪橇就侧翻了，两人跌进一团雪雾中。
坡顶的孩子们爆笑不止，把这当成一场娱乐。贝琳达张大嘴巴看着，生怕他们摔伤了。所幸两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才松了口气。梅丽莎看起来有些狼狈，裙子在腰部撕裂了一大块，挂得歪七扭八，满身是雪，外套也掉了几颗扣子敞开着。杰克森拍了拍身上的雪，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哎呀！”他朝贝琳达喊道，“看来这游戏也不是没有风险的。”
贝琳达笑出声，庆幸没有人受伤。
杰克森帮梅丽莎拍掉雪，问她有没有摔着。她勉强笑着说没事，显然对自己的样子很难堪。他把雪橇扶正，开始往坡上走。
“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滑了吗？”他一边笑着一边问，拖着雪橇缓缓上坡。
“不，先生，我还是不愿意。”贝琳达笑着答道。
梅丽莎在雪地里找到了自己掉落的扣子，很快跑回屋里换衣服。
杰克森把雪橇还给丹，真诚地道谢：“我以后还想再来玩！”丹咧嘴一笑，显然很高兴受到这位大哥哥的青睐。
贝琳达望着梅丽莎离去的背影，“我该回去了。”她对杰克森说，“妈妈可能要我帮忙，她等会儿会招待大家喝咖啡。”
他本想跟上，但她挥挥手。
“你还是多玩一会儿吧。丹不会介意的。等咖啡好了我们再叫你。”
“你确定？”杰克森又望了眼坡道。
“确定。你也许就这一次机会了。咱们这儿春天来得早。”
“圣诞节之前？”
“谁知道呢。”
他笑了，“那我就再滑几趟，谢谢你。”
贝琳达点点头，快步往屋里走。她得去看看梅丽莎。她默默祈祷，希望梅丽莎只是衣服破了，别伤了自尊，更别伤了她们的情谊。
贝琳达走进屋，找到梅丽莎时，她正躺在床上，裙子已经换掉，脸埋在手里，肩膀轻颤着，显然在哭。
“梅丽莎！”贝琳达惊呼，“你受伤了吗？”
梅丽莎抬头看着她，满脸泪痕，语气却带着怨愤：“你才不在乎呢。”
贝琳达一愣，走过去坐到她床边，轻轻放手在她手臂上。
“我当然在乎。你确定你没受伤？”
梅丽莎坐起来：“别高兴得太早，”她甩下一句，“我可不是你病人。”
贝琳达完全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只好换个话题。
“我们等会儿要喝咖啡了。我正打算去煮。”
“我不去。”梅丽莎狠狠地说。
“你伤着了吗？哪里？”
“没伤，”梅丽莎不耐烦地说，“我就是不想下楼。”
“可大家都会问的，我要怎么说？”
“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梅丽莎甩头披上浴袍。
贝琳达站起身准备离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梅丽莎怎么会突然这样。她多希望卢克此时能从天而降。
“我能做点什么吗？”她真心实意地问。
梅丽莎怒目而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觉得吗？”
贝琳达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她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她。
“你什么意思？”梅丽莎学着她的口吻，“你当然知道你干了什么！你一直在我和杰克森中间插手！你明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你还是不停地插进来——毁了这一切！”
话一说完，梅丽莎又忍不住大哭起来。贝琳达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情绪崩溃的表姐。她怎么会这么想？贝琳达满脑子都是疑问。她一直在刻意退让，甚至——可很明显，梅丽莎已经听不进道理了。
这时楼下传来玛蒂叫她的声音。贝琳达悄悄离开房间，什么也没说，但她下楼时，心里像压了一块沉沉的大石头。
客人们在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布朗一家一离开，玛蒂就开口询问关于梅丽莎的事。贝琳达不想“告状”，可她也不能对妈妈说谎，于是就尽量简洁地说出了实情。
玛蒂听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克拉克：“你确定？她真的以为你在抢她的人？”
贝琳达点头。
“她是在吃醋？”
贝琳达再次点头。
“我真难以置信，”玛蒂说，“但愿她明天能想明白。”
但第二天，梅丽莎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她干完家务，准备上学，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神情冷淡，刻意避开和贝琳达说话。
“哦，主啊，”玛蒂站在窗前，看着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在通往马路的林间小道上，彼此之间保持着刻意的距离，轻声祷告：“咱们这可算是摊上了三角恋了。现在该怎么办？